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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棵树
来源: 2020-09-11 08:28 我要评论 井冈山报社融媒体
开春后,随着气温回暖,它稀稀拉拉长出了一些嫩绿叶片,但总的样子还是不太好看。也许这就是它最好看的样子吧,这“苦”命的树,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。

■刘忠华(万安县枫林学校)

记忆中有两个树,一棵是在学校的院子里。

我第一次看见它时是在冬季。它全身没有一片叶子,只有十几根光秃秃的枝杈在风中“呜呜”作响,犹如一只拔光毛的赤膊鸡站在严冬寒风中抖索着。再走近看,它粗糙树皮上还长着一层层褐色树苔,整棵树看上去灰头土脸。当看见保护牌上标着的树名叫“苦楝”后,我就觉得这棵树长相与它的名字可真是名副其实:样子这样丑,怪不得名字也带“苦”字。

开春后,随着气温回暖,它稀稀拉拉长出了一些嫩绿叶片,但总的样子还是不太好看。也许这就是它最好看的样子吧,这“苦”命的树,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。

等我出差两周后回到学校再看到那棵苦楝时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吃惊,这时的它竟如一位浓妆待出的新娘般美丽:树枝上挤满绿叶和浅红小花,真可以说是繁花锦簇,原先那些难看的枝枝杈杈被遮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更难得的是,站在树下,竟有一股清幽香味沁入心脾,叫人恍如置身巨大兰室。树下,孩子们在玩游戏,嬉闹的笑声震得几朵小花落下来,有一朵掉在一个孩子的笑脸上,孩子用手捉住它,兴奋地向我叫着:“老师,老师,树上在下花雨呢!”

原来是我错怪它了,一棵不起眼的苦楝树,在这也能释放出如此美丽灿烂的生命芳华!

还有一棵是老樟树。

多年以后,当我踏进曾经的村小校园再次看见这棵樟树时,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它枯干树枝上挂着稀稀拉拉几片叶子,与校园外小山坡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相比,它就像个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般,没一丁点儿生气。树底下长满野草,看着叫人更觉得荒凉与颓废。

这里曾经是一所村级小学校园。以前,有1—4年级100多个学生在这里就读。校园不大,但方正,被勤劳的师生们拾掇得干干净净,走进去看了十分舒服。尤其是校园中间那棵大樟树,枝繁叶茂,舒展着像一把撑开的大伞。课间时候,孩子们在大树下丢沙包、跳皮筋,欢快的笑声飞进枝叶间的每一个缝隙。微风拂过,满树叶子“哗哗”作响,好像也在跟着孩子们一起欢笑。

而如今,这棵曾经美丽而生意盎然的大树却变成了这副模样!

“是不是有人在树上使坏做了手脚,还是这棵树遭了雷劈?”我忍不住问随行的村长。

“不是不是!”村长说,“真是奇怪得很,自从这所小学撤并后,这棵大樟树就慢慢变差,一直变成现在这副没气没色的样子了。大家都说,这棵树有灵性,也爱凑热闹。原来这里人喧狗吠的,它就长得滋润,如今没了人气,它也就兴不起来了。唉,它是舍不得老师和学生们走呀。”村长顿了顿,“刘校长,你还记得不,原来这里多热闹呀,现在,你看看……”村长声音有些低了。

这真是一棵通人性的树呀。

我的眼前浮现起熟悉的场景:那些不时从树下走过的乡村老师们,他们就像那棵樟树,有孩子在,给他们上课批改作业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;他们更像这棵苦楝树,在平凡的岗位上,绽放着自己的生命芳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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